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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口述校史:蚌埠广播电视台记者采访谢群教授摘要
    发布者:   日期:2026-01-09   点击数:


    蚌埠广播电视台记者采访谢群教授摘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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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记者:今天特意把您请来,想通过对您的采访,了解一下蚌埠医学院建校的历史,特别是我们非常敬仰的老院长。学校是上海第二医学院和安徽医学院共同支援成立的,当时刚成立的时候在什么地方?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学校?

    谢群:我父亲是安徽医学院的,就是原来东南医学院。因为(当时)安徽没有一所高等医学院校,所以华东局就动员东南医学院到安徽来。我父亲是东南医学院毕业的,他们老师是安徽省卫生厅(副)厅长汤蠡舟,也是一个爱国人士。

    记者:当时上海的医学院搬到安徽,名字就叫东南医学院?在安徽成立叫东南医学院?

    谢群:他原来就是上海的东南医学院。迁来的时候,合肥还是一个小县城,没有房子,所以到了怀远。怀远,美国教会在那里有民康和民望两所医院,有点基础、有房子。我父亲没有在学校工作,他是内科医生(传染科),在医院看病。校长是汤蠡舟,抗战时候跟着叶挺,是一个进步人士。

    记者:谢教授,您的父亲从上海搬到怀远这个小县城,思想上有没有想不通?

    谢群:听从党的召唤。因为学校是整个搬迁,汤蠡舟和好几个校董是他们的老师,动员他们来。

    记者:当时您在怀远吗?

    谢群:我们全家都过来。

    记者:您到怀远时候大概多大?

    谢群:上小学。我们住的地方是一个专家楼,从专家楼后面爬过去就到卞和洞。一下雨后面都有水,就在那里玩水、洗手绢。

    记者:您在怀远生活了多少年?

    谢群:在怀远大概就待了一两年,我在怀远念四年级。后来安医在德胜门外建房子,小学(在合肥)读的是长江路小学,初中是当时合肥二初中、现在的合肥四中。我还有一张照片,抗美援朝那时候的,还在怀远。学校儿童团组织开展支援前线义卖活动,怀远水校里面有果树,我们摘了葡萄做义卖,捐献飞机大炮。

    记者:你们到合肥后又回到蚌埠,在合肥也没多长时间,是吧?

    谢群:我高中考到合肥一中,58年毕业。高中阶段,我们家在德胜门外,离城里比较远,所以住校。高考要填志愿,志愿里面只有安徽医学院,就填安徽医学院了。考完以后,我父亲才讲要成立蚌埠医学院,我们填志愿的时候还没有。那时候(国家)要二医支援(建设),就像“下蛋”一样,很多医生、老师都是上海二医来的。我们58年是第一届,招考60个人。安徽医学院临床的医生来了,前期的基础课,生物、化学、生化、物理这些老师都是上二医来的。

    记者:他们就从上海到蚌埠来工作了?

    谢群:是的。带了很多器械,连课桌椅都是二医过来的。

    记者:可记得当时从上海大概来了多少人?100多个?

    谢群:开始没有那么多,分批来的。一开始就是化学的、物理的、生物的、生化,一开始也就十来个。

    记者:您是蚌埠医学院的首届毕业生,当时招收了多少人?

    谢群:招收60人,真正报到的只有46人。皖北地区生活很困难,农村的(学生)多。冬天他们就穿一个空心棉袄,拿草绳子系一下。很多(同学)家里困难,也上不起。虽然招60个,但没有到齐,有45个,后来还是皖南医学院的转过来,因为爱人在蚌埠工作。

    记者:那时候费用不会太高吧?

    谢群:不太高,但是吃饭都困难。一直报到没有到齐过,你们没经历过就想象不到。冬天里面一个自己家织的土布褂子,外面就是一个空心棉袄,系的都没有围巾。

    记者:当时校舍就在这里(老校)?

    谢群:那时候就在治淮委员会,不过楼现在都换掉了。为什么在蚌埠(建校)?因为治淮基本成功,水科所留下来了,房子都给我们了。本来打算在芜湖的,后来因为蚌埠有这个地方,治淮委员会房子、地方都有。

    记者:原来准备在芜湖的?

    谢群:开始可能想在芜湖。一方面皖北地区没有高等医学院校,另外(蚌埠)有房子。我是63届的,第一届毕业生,毕业留在学校一直到退休。现在老楼没有了,只能从照片上看到。西边围墙那个地方,原来有一个专家楼,是治淮的时候苏联专家住的地方。另外,刘少奇到安徽视察就住在那里,我觉得还是有历史意义的。原来的治淮委员会或者老蚌医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了。

    记者:学校培养了5名院士,有没有你的学生或同学?

    谢群:没有同学。学生,肯定都带过他们课。我教的是基础临床课,属于桥梁课,从基础到临床。

    记者:您当时在学校带什么?

    谢群:病理,全名叫病理解剖。病理教研室除了做教学以外,还做临床病理科任务,要做诊断。

    记者:蚌医培养了5名院士,科研实力跟安医和皖医比,还是比较靠前的。

    谢群:我们当时很注重理论和实践相结合。

    记者:谢院长在抓学院建设的时候,把什么东西放在首位?

    谢群:父亲有这个思想:办学一定要办好、要创牌子,在中国医学教育中要有一席之地。

    记者:要想把一个学校办好,讲起来容易、做起来很难,最主要就是人才,下决心把学校办好,他采取了哪些办法?

    谢群:他引进了很多人才,我父亲也上课。

    记者:谢院长他带什么课?

    谢群:传染病,内科的,给我们上课。他的记忆力很好,我很佩服这一点。他上课不要教学笔记,都在脑子里,就带一支粉笔。我父亲讲课很生动,因为有实践经验,又有理论。他注意人才培养,对分配来的临床医生,集训以后就送到二医进修两年,那时主要是安医分配来的。我父亲又做教学又做门诊,有时候晚上还到病房查房。他看到你的人,对你会很熟悉,对你的个性会很清楚。从病房到护士,他都很熟悉。

    记者:1958年蚌埠医学院成立,很快就经历了三年严重困难,对学校可有影响?

    谢群:那时候在学校,食堂里一股中药味,吃无粮面,没有真正的面,是树叶等各种能吃的做成的“面”。能吃到豆腐渣,就挺好了。

    记者:您可记得蚌埠医学院有哪几个阶段发展特别快?

    谢群:那时候都是自力更生。学校大操场、跑道都是自己修的,自己劳动。现在停车场是原来操场,原来女生宿舍有一排,我们住在那里。上午上课,下午劳动,一直坚持正常教学,从来没停过课。

    记者:您觉得当一个医生除了要有精湛的技术外,最重要的要有什么?

    谢群:除了技术,要有对人的责任心。诊断也好、治疗也好,对象是人,所以要有责任心。(医学)不像工科,(对象)是机器或者是零件。医生的对象是人,人是世界上最宝贵的。病理是做诊断的,等于是医生的医生。发病机制、病理过程以及诊断,做了诊断才能治疗。是良性的,你按良性(治疗);是恶性的,你就根据诊断治疗。

    诊断要精确。如果有误,良性的诊断成恶性的,会给病人造成不良后果和痛苦;恶性的诊断成良性,就会延误病人治疗。以前,我们病理教研室,晚上老师和学生都要在那里看书、看片子,因为白天那点时间不够用。

    记者:病理是不是就是化验这一块?

    谢群:不是化验。手术下来的组织做成切片(分析),(医生)等着病理结果,决定手术范围,同时有报告还会打电话过去。有的时候做胃镜、食道镜,取一小块送给我们(分析),如果是癌,就考虑按食管癌、胃癌治疗了。

    记者:您觉得蚌医和安医、皖医相比,我们的优势(牌子、优势)在哪里?

    谢群:俞孝庭、陈约翰他们都是二医来的,在病理界很有声望,都有论著。病理上,起码不比安医弱。二医的资源是无私的,从上海过来真是无私援助,两个副主任要过来一个。附院后来很多(医院)是安医毕业的,一开始是二医的,都很好。

    记者:退休就回上海了?

    谢群:当然了,家就在上海,俞孝庭也回上海。他爱人原来是小儿科,后来改做组织胚胎学。

    记者:他们到蚌埠工作,他们的孩子是在蚌埠还是在上海?

    谢群:有的在蚌埠,有的在上海,如果家里有老人的可能就在上海,有的都是一家人过来,真是无私的援助。连桌椅板凳都是二医的,(刚开始)啥东西都没有、都是空的,都是二医过来的。

    记者:您是2001年退休的?

    谢群:我应该是2001年退休的。教研室一直在返聘我,一直到23年。23年以后一直不让我走,得了新冠以后在家休息。以后他们还让我去,我说不去了,都80多岁了。我们科里老师都是很优秀的,现在都是博士,都是教授、副教授,都已经完全独立。他们对我都挺好,科里面有些活动我也参加。上星期科里要照一个全科集体照片,还让我去。

    记者:现在都搬到大学园区了?

    谢群:还有一部分还在这里。做病理科工作是轮转的,因为医院还在这里。有时候一年轮转,有时候半年轮转,有时候还要去上实验课。为什么附属医院和一般医院不同,为什么医术各方面都高?因为除了医疗,还有教学、科研任务。作为医生,如果没有教学任务,不带学生或者研究生,对自己知识的更新(不利),不是单纯的看病。

    记者:科室主任每年还要有一定时间回到学校教学?

    谢群:不一定回到学校,有课的时候就会去讲课。除了医疗以外,还要教学,要看很多东西。要带研究生,在理论基础和临床方面都要比人家高才行。

    记者:原来在这个地方很小,那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局促?

    谢群:那时候招生人少。第一届招60人,实际上到40多个;第二年招200个,不知道是不是都到了。现在招的多,以前也就200300。他(谢院长)一直就想着,要办学就要办好,要有一定的影响,不能随随便便马马虎虎。

    记者:每年新招的本科生也好、研究生也好,都要到校史馆去参观?

    谢群:他一直高血压,飙到200多。

    记者:谢院长是多少岁逝世?

    谢群:69。主要高血压、心脏病。有心肌病,他的心脏很大。对工作,我父亲是非常认真。有的时候晚上他会到医院去查房,看医护人员做什么,有没有在聊天,作为一个领导,工作要深入。自己不了解,光听汇报,相对来讲是不全面的。所以,他到医院去查房,看看都在干什么事情,有什么希望、有什么要求,要有第一手资料。

    记者:蚌埠医学院从1958年成立发展到现在,学院和专业也是一步一步扩大的?

    谢群:一开始只有临床,后来才有检验,检验的(创建人)是李涤生。还有护理,我母亲是护校的。(建设)护理专业,我妈那时候都70多岁了,我记得她到北京、到上海、到南京考察护理系,我妈是附设护校的校长。

    记者:您的母亲叫什么名字了?

    谢群:刘俊芳。我哥他也是从事医学的,他在鼓楼医院,大外科主任。

    记者: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高考都这么好,能考上大学和您父母的日常教育可有关系?

    谢群:我父母他们工作都挺忙,也不管我们的,自己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比较。

    记者:宿州的亲戚,要到蚌埠来看病,就说到淮委医院。

    谢群:淮委医院是历史留下来的(称呼),历史的东西还是要保留下来的。

    记者:您作为谢院长的女儿,1963年工作一直到2023年,整整60年,你对这个学校肯定还是很有感情的。您觉得这个学校是一个什么样的学校?

    谢群:应该是实现我事业梦想的地方,一生就是在我们学校度过。

    记者:您觉得一所大学要想办成一所好大学,根本因素在哪里?

    谢群:我觉得办学要有一个指导思想,起码你在整个地区要有一个知名的东西,跟一流大学靠近,不要降低要求,从各个方面去提高。不管从学生素质、教师素质、从后勤各方面去提高。要有一个创牌的思想,每个人要高标准,学校要有高标准;每个人有自己的理想,学校要有个理想。就像做人一样,做一个普通人也可以,要做一个好人就好一些。作为学校要向一流的大学去努力,要创出自己的牌子。

    记者:说说您对5名院士在医学院上学时候的印象。

    谢群:我觉得像刘德培他们是很优秀的学生。那时候都要评五好、三好学生,五好青年、六好团员,注重全面的发展。

    记者:特别优秀的高层次的人才,我认为可能有两种:一种是从童年少年青年时期就发光的,所谓天才类型的;还有一种是淹没于众人当中,但是一直在不停努力,终于成大器。你觉得这5位院士?

    谢群:是很刻苦的。对刘德培我有点印象,工作以后在我们学校,是生化的,他住的那个楼已经拆掉了。我们住在红楼后面,他在前面那一排。他很刻苦,很晚了,他们屋里的灯还亮着。听说,夏天蚊子多,他的脚下面放一盆水,脚就放在冷水里面降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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